俄罗斯飞机与德国货机拦腰相撞，46位神童殒命，是阴谋还是意外？

2002年的夏天，一架俄罗斯飞机在前往西班牙时，途径瑞士苏黎世指挥塔管辖范围，与德国货机相撞，俄罗斯飞机被拦腰切割成两半，最终两架飞机双双坠毁在德国乌伯林根市。

这场空难导致了71人死亡，没有一个乘客生还。遇难者中，大部分是俄罗斯儿童，其中46名是受俄罗斯表彰的优秀儿童，堪称一代神童，然而全数殒命。

这样惨烈的事件引来了无数的猜测，有人阴谋论，认为这是针对俄罗斯下一代发起的袭击。这个说法是真的吗？也有人说整起事件是一场真实版的恐怖电影《死神来了》，如果不是死神助力，无法解释会有这样一场巧合的空难？

2002年的7月1日，莫斯科一座民用机场内，一队儿童组成的旅行团正在登机。他们来自于俄罗斯乌法市，这座城市是俄罗斯人口最多，最繁华的城市之一。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在乌法市组织了一场活动，选拔出了本市最杰出的46名儿童，奖励他们到西班牙巴塞罗那参加夏令营。这些孩子年纪最大的只有14岁，最小的只有8岁，虽然年级还小，但他们已经在各自擅长的领域做出出色成绩。年纪最大的吉利尔已经开办过两次画展，极具艺术天分。12岁的亚林娜已经是体操比赛的常胜冠军。可以说，他们是俄罗斯的一代新星。

按照计划，他们本应该在两天前出发，但由于旅行社的失误，他们错过了原定的航班，只能临时在莫斯科某家民营航空租借了一架飞机。登上这架飞机的除了夏令营团队外，还有卡罗耶夫太太和她的儿子女儿。太太准备带孩子们去巴塞罗那探望在那里工作的丈夫。

这架临时租用的飞机编号为BTC2937，是苏联时代生产的图-154M机型。这趟飞行中一共搭载60名乘客，机组成员则有9名。其中五名都是飞行员。一般机组是不需要这么多飞行员的，为何这架飞机如此特殊？

原来机长正在接受航空公司的考察。

这名飞行经验超过12000小时的机长亚历山大经验丰富，副机长则是负责考察他的公司总飞行员帕瓦维奇，两人都有出色的驾驶能力。因为帕瓦维奇顶替了副机长的位置，原来与亚历山大搭档的穆拉特副机长就坐到了后排，他马上也要升任机长，是位可靠的飞行员。另外还有一名领航员和飞行工程师坐在驾驶舱。这个机组配置堪称全明星阵容。事故发生之前，没有人会质疑他们的能力。

晚上11点，耽误了两天行程的夏令营团终于坐上BTC2937号，从莫斯科出发前往西班牙巴塞罗那。飞机平稳飞行，不久后，驶入了瑞士苏黎世的天导航管中心管辖范围。高空中的BTC2937并不知道，引导他们飞行的天导航管中心内危机四伏。

在我们这些没有飞行知识的人中，有些人会以为空管只负责管理飞机的起降。毕竟天空这么大，又这么高，可供飞行的范围这么宽广，不需要其他人的指挥。实际上，因为空中交通是很繁忙的，飞行员无法完全掌握对周遭的飞行环境，需要空管时刻提醒才能知道周围有没有其他飞机，该如何调整才能避开。因此，可以说空管掌握着空中的飞行命脉。

苏黎世航管中心负责管辖德国南部和瑞士北部的空中交通。7月1日晚上7点起，值班的空管开始换班。上夜班的尼尔森和同事来到指挥室，他们发现这天的航班数量很少，因此同事准备先去休息。尼尔森同意了，他留下来单独值班，同时监管桌上的两台雷达显示器。

到了晚上10点的时候，几个维修工人突然进来告诉尼尔森，天导公司让他们来检修主雷达，在他们维修期间，雷达显示器上会有明显延迟，受此影响，防撞预警系统STCA也被关闭了。当雷达显示器上出现飞机相撞危险时，这个系统会发出提示，STCA的关闭是个重大隐患。更糟糕的是，维修人员没有告诉尼尔森这一点。

没多久，又有几个工程师告诉尼尔森，今晚还要维修电话系统。他们承诺尼尔森可以使用备用电话。

于是苏黎世航管中心的情况是这样的，尼尔森一人负责监管两个屏幕，两个屏幕相隔一英尺，他不可能同时照看到两边。雷达显示出现延迟，防撞系统被关闭，对外联系只能使用备用电话。

BTC2937航班对此一无所知。机长进入苏黎世航管中心范围后，和尼尔森取得联系，他请示爬升到360空层。尼尔森查看后，认为360空层安全，允许了他们爬升。

360空层相当于1万1千米的高空。飞机在越高的空层受到的阻力越小，因此能更省油，不少飞机在进入平稳飞行后，都会选择爬升到更高空层。

这么想的不止是BTC2937航班，不久后，在他们西南方，有一架货机也像尼尔森请示爬升到360空层。尼尔森同样允许了。

这架货机来自于DHL国际货运公司，机上只有两名飞行员。他们从中东巴林王国出发，目的地是比利时，航线呈东南到西北走向，BTC2937航班的航线则是东北到西南走向，两者刚好有交汇。一般来说，飞机可选择的空层有很多，所以很少出现相撞的情况。然而，由于尼尔森的疏忽下，他们都爬升到了360空层。

现在他们之间的距离只剩下几公里了。这段距离，对于飞行员来说，再好的视力也不可能肉眼发现对方，只有依靠航管中心的雷达才行，但我们都知道，雷达失灵了。

离相撞危机只有几分钟时间了。这时，助理交给了尼尔森一个新的航班消息，这个新航班显示在另一台显示器上，尼尔森不得不在两台显示器中来回移动。尼尔森也觉得精力不够分，他打电话申请其他人接受新航班，然而因为工程师承诺的备用电话也失灵了，他没接通。新航班还没有解决，一架泰航飞机又向他发起通讯。尼尔森彻底分心了，他相信如果有紧急情况，防撞系统会通知他。

BTC2937和DHL货机只剩2分半时间就要相撞了。此时，德国的航管中心接到了他们的防撞系统警报。由于两架飞机不在他们的管辖范围，他们只能着急地联系苏黎世航管。电话维修再一次地影响了通讯，他们没能联系上尼尔森。

这时，两架高速飞行的飞机终于接到了机上装备TCAS（念：踢卡斯）的警告。他们这才知道还有另一架飞机存在。

TCAS是普及程度很高的机载防撞装置，当它检测到存在相撞风险时，会给两架飞机一个爬升，一个下降的指令，避免他们相撞。

但航空界却忽视了一个致命问题，当TCAS和空管的指令不同时，飞行员听谁的？

TCAS按照设计，给BTC2937下达了爬升的指示，给DHL货机下达了下降的指示。

此时尼尔森终于从他延迟的显示器上看到了两架飞机，他立刻和BTC2937联系，要求他们下降到350空层。俄罗斯航空公司的规定是飞行员优先听从空管指示，因此BTC2937上五位机师都同意了下降的指令，在相撞危机的紧迫气氛中，他们急速向350空层下降。

尼尔森按照惯例判断，认为BTC2937下降后就能避免两架飞机相撞，因此没有对DHL货机传达爬升的指令。

他不知道DHL上装载了TCAS，双方的指示还是矛盾的。DHL货机没有接到指令，但他们尝试联系尼尔森，告诉他TCAS下降的指令。

悲剧性的巧合再次发生，维修人员错手切断了他的来电。电话没有接通。

于是DHL货机便根据TCAS指令下降，目标同样是350空层。

很快，两边的机组就惊恐地在下降途中看见了对方。位于左侧的DHL货机向BTC2937拦腰撞了上去。它的尾翼把这架苏联时代的飞机切割成了两半，随后掉落在空中。BTC2937在空中彻底解体，DHL货机挣扎了七分钟后，和对方一起坠毁在德国乌伯林根市。

解体的碎片伴随爆炸变成了火雨，当时有一对乌伯林根市的夫妇目睹了过程，看见这样的情景，他们根本不认为会有谁能生还。

事实的确如此，无人生还。

目击者至今无法忘记当时孩子们遗体的位置。因为爆炸和坠落，大多遗体都不完整，警方建议家属不要来参加搜寻。

但那个在西班牙等待家人团聚的卡罗耶夫没有听从警方的建议，他失去了所有家人，他决定自己去乌伯林根寻找遗体。最终他找到了女儿完整的遗体，但他的妻子和儿子就没有那么幸运了。

目睹了家人惨状的卡罗耶夫怀恨在心，两年后，他找到了尼尔森。尼尔森已经因为这起事件离开了航空界。卡罗耶夫愤怒地刺死了他。当他出狱回到俄罗斯时，他被视为英雄。

我们通过复盘，确实能发现尼尔森犯了一些错误。但他需要以死谢罪吗？这起事件是由于各种巧合的堆积造成的，尼尔森只是其中的因素之一。追根溯源的话，罪魁祸首是天导公司不合理的管理，让空管同时失去了多项重要辅助设备。

事件还有另一个没有露面的凶手，正是国际民航组织ICAO（读：哀/K/O）。

这起事件的重要原因就在于，两个机组听从了不同的指令。当TCAS和空管的指令不同时，飞行员听谁的？一年半前日本航空曾发生类似的事情，虽然最终挽回了，但空中急速的转弯等操作造成了大量乘客受伤。ICAO本应该以此为戒，但他们忽略了警告，没有对此做出明确规定。

在这起乌伯林根空难后，他们才反应过来。现在，国际统一规定了遭遇类似情况时听从TCAS指示。

但失去的生命已经无法挽回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