圣诞之夜

今天又是圣诞节的夜晚，灯火通明的大都市喧嚣热闹，赤橙红绿的霓虹灯随空跳跃，夜色斑斓多彩，如诗如画，在这梦幻般的夜景里，让我的思绪回想到25年前。

那时的夜景不象今天这么漂亮，那时候刚是改革开放的浪头，新兴的事物都还感到新鲜，刚学西方人过洋节日——圣诞节。从平安夜开始，各个娱乐场所门口摆上了装饰有闪光灯的圣诞树，玻璃门上贴上大大的圣诞老人的画像，店内灯红酒绿，音响里放着节日氛围的音乐，让人沉醉。在这浓烈的节日氛围中，两两结对的青年人围坐在店里，吃着零食喝着饮料，享受着节日的快乐！我和一位女孩也在其中。

看着别人有说有笑，依偎着撒着娇，有的他喂她吃一口，她送他一个媚笑；有的旁若无人似的直接来个。而我们两个心情沉闷，却高兴不起来。因为我们各有心事，今天有可能是我们一块相处的最后的一个晚上。下次再相见不知道是什么时候，不知道是怎么个心情再见面。未曾想，时至今日25年了仍然没有再见面，更不知是不是此生再难相见，每当圣诞之夜我都将深深思念，难以入眠。

我和这个女孩是大学同学，四年大学我们一块相处三年多。大一上学期我们还不太熟悉，我们的座位离的远，没有怎么接触过。还是开学军训的时候，老师点名时知道的她的名字。当时都穿着军训服，看着没个人都一样，只是她的头发比较长，背后扎着两个长长的麻花辫，让人看上一眼就想起：“村里有个姑娘叫小芳，辫子粗又长”，于是经常偷偷的多看上她一眼。军训结束后都投入到紧张的学习中去了，对她也没有太注意。

只是到了大一的下半学期，班级进行了座位调整，她和另外一个女同学坐到了我的前一排。当时班级讲台面向东，我们是靠最南侧一列，她坐第三排外侧，我坐第四排外侧，正好前后挨着。她性格内向话不多，好长一段时间我们也没有说过话。和她坐一块的另外一个女同学数学成绩非常好，在全班级平时考试不是第一名就是第二名，一到做数学作业班里同学都找她要作业本抄。我们近水楼台先得月，我的同桌经常讨好她们两个，等她们做完作业直接拿过来抄。一来二往我们就和数学成绩好的那个女同学关系处的非常好，课后经常在一起聊天，互相了解的很深。我那时候语文成绩比较好，特别是作文写的还算可以，语文老师经常拿我的作文在班级里当范文念给大家听。后来有一次在学校举办的文章竞赛中得到个二等奖，每到重大节日学校出墙报写献词之类的，有时候让我去写，同时又参加了学校的学生会。班级里班主任让我当文艺委员，课余主办和编辑班级里的文艺周刊。于是那位数学成绩好的女同学很看好我，经常鼓励我多看书多学习多写好文章，还偷偷的买杆好钢笔送给了我。她比我大一岁，我一直把她当大姐姐看待，有时候她也表达暧昧之情，我心里有底线，一直装糊涂，从未表露出来过，到毕业她还耿耿于怀，说我是个榆木疙瘩不通人情。

通过我们两个经常接触，交谈的多，了解的也非常深了。她两个女同桌，每天在一块也经常议论我，可能越是得不到的东西才是好的。大姐姐这位女同学在她同桌面前说了好多我的优点和好处，时间长了虽然我和另外一个女同学没交流过，但是她对我了解的却很深。

有一个星期天的晚上，我正在专心致志的上晚自习，突然听到有人在外边敲窗户玻璃，我抬头仔细一看是我前面的女同学，她向我做了个出去的手势，我不知道什么事就放下作业出去了。我出去后她已经在前面走了，我就远远的朝着她的背影跟着去了。大家都在教室里学习，外边也没有别的人，整个校园很清静。她在前面走我在后面远远的跟着，小心意意的东张西望生怕被别人碰见了。她走过去身后飘着淡淡的清香，我大口呼吸着这女生特有的气息，浑身异样的感觉。她走到操场后边的一个亭子里停下来等我，我看看周围没人就走了过去。待我走近了，透过校园微弱的灯光看到她正朝着我腼腆的笑，露出洁白的牙齿，有着很不好意思的那种表情。她放开了平常扎着的麻花辫，披散着齐腰长的秀发，散发着浓浓的刚才在她后边闻到的清香，沁入心脾。她的家离学校不远，每天回去，我们远地方来的都是住校。她那天是特意从家里出来的，不知道下着多大的决心和勇气而来的。

我们那天聊了好久，只到学校晚自习结束，大家都从教室里出来了，她才依依不舍的离去。果不其然，她从她同桌那里了解到我的好多事情。她表达出来了她一直很欣赏我，就是不善表现出来，她提出以后在别人面前还是一样，在心里要互相想着对方，我难以推脱，答应了她。

从那天以后，我们在别人面前和一往一样不多说话不作交流，只是心照不宣默契配合。这就是那个时代，在学校里墨守陈规的一套交往模式，可能每个人都有这样的经历，尘封与心百年不曾外露。我们平时多了一个动作，特想沟通的时候，她会写一个纸条给我，什么时候有空，在什么地方见面写的很清楚，很象地下党一样。

于是我们在学习宽松的时候，多是星期天，看过电影、逛过公园、爬过假山、一块到宽阔的河边看书，一块到地边摊吃小吃，一块从马路这头徒步走到那头……。她经常给我从家里带来好多吃头，树上刚结的果实、菜地里刚成熟的瓜果、特色的菜肴……。一次过生日她还特意给我个惊喜，让裁缝给我做了条当时较流行的款式和布料的裤子。

好日子总是太短，转眼间四年大学的学业结束了，我们都毕业了。就业的需要我回到老家上班，她一再要求我留下来和她一块找个工作在一起上班。可是家里父母好不容易托人找的对口的工作，一再要求我安心上班，别在外边飘，万般无奈，割心舍肺，松开她挽留的手，我回了老家上班啦！

不久家里亲戚给我介绍个对象，家境頗好，当时的双万元户，我们家那时候很穷，父母怕我们以后别再受穷，找个家庭条件好的以后好有帮衬，迫于无奈我只好答应啦！

快到年底了，家里催着年前把喜事办了，圣诞节那天我回到学校的城里找到她，在一个贴着圣诞老人的店里，我们见了最后一面，要的零食谁也没有吃，一直坐到店里息灭了门头前圣诞树的闪光灯，我们才双双含泪分开！

25年了，又是圣诞夜，她过的还好吗？望着那条10公里长的马路，想啊想！当初我们是怎么来回的徒步走过来的，现在开车走一趟，他妈的，都嫌远！